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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晨:创业的焦虑是中性的

岳巍 2017年09月12日

就像不带伞一定会下雨,不焦虑就一定会发生问题。时刻焦虑着,烦恼反而离你挺远。

邱晨现在每天凌晨四、五点钟睡觉,上午九、十点钟起床,睡眠时间通常维持在5个小时左右,这不是成为米果文化 COO 之后才有的作息,按照她自己的说法,从高三开始就已经凌晨一、两点才能睡着,一大早就起来去上自习。那时不敢逃课,因为她爸爸就是校长。

在香港工作的时候,邱晨每天穿着拖鞋上班,每次噼里啪啦地在职场走来走去,同事们都会笑话她,HR 觉得这样影响不好于是对她进行约谈。邱晨的洗心革面只维持了一天,第三天,她就又穿回拖鞋。香港一年中长达十个月时间的湿热天气是邱晨如此“坚持自我”的重要推动力,同时她“确实不喜欢穿着非常刻板和正经”,因为这会“一下子把距离拉开”,她觉得管理好一个公司或团队,重要的是“能够引领”,而不是“端出一副老板的架子”。

邱晨对于距离感态度暧昧,她对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进行了量化,“从0到100都没有问题。”

她承认“距离”能给人神秘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从而省去许多“说服”的时间,但对于“说服能力很强的人来说,因为有自信,则不在乎这一点。”

邱晨相信“说服”能够让人更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做某一决定,而建立在被说服基础上的接受与服从,则会使事件运转更为顺利。

邱晨绝不会表现出对于“说服”的迷信,就像越是具有某项能力,就越要刻意避嫌一样。她把自己做的许多说服工作称为“沟通”,并且大方地表示,沟通无关自己是否自信,“我们团队的同事,他们都有和我平等的机会来说服我接受他们的意见。”

这会让人觉得有点困难,因为邱晨给许多人的印象一直都是辩论场上活跃的辩手,甚至在许多人的认知或者直接说是偏见中,从大学时就是学校辩论队核心成员,从未离开过辩论这一爱好哪怕半步,甚至直接把辩论视为一项运动,荣获《奇葩说》第二季冠军的邱晨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表现得平心静气,更不要说能接受被人说服。

这的确是偏见,至少邱晨认为自己在《奇葩说》节目中的表现是温和的,这或许是因为其他几位辩手比她更为充满激情。

在参加视频节目《奇葩说》之前,邱晨在特定圈子里就已经是名人,这要归功于1990年代在中国大陆骤兴,随后尽管热潮降低,却从未消亡的高校辩论赛风潮。

“国际大专辩论赛”在中国国家电视台的播出,让人们看得直呼过瘾,许多在辩论场上表现出色的大学生辩手成为一代偶像,与激励众多学生投身其中相比,唤醒邱晨这样的原本不善于表达的年轻人内心潜藏的表达能量,更是“功不可没”。

“不善于表达”不是邱晨的原话,在她自己的表述中,自己小时候总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直到现在,她还说自己最多只能保持5分钟的表达能力,5分钟过后,“也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这显然与事实不相符,或者幼时那些“不知道说什么”的“不堪回首”的经历让她执意在这个问题上保持谦卑,事实是她现在语速很快,表达清晰,有条理,与她交谈,即便是最友好的氛围,仍旧能够感觉到她的话语带着一股“气”,不是那种尖锐地冲刺过来的利器,而有点像是田径比赛中的接力棒,顶端看上去是钝的,不会给人带来真正的伤害,只会精准无差地直戳人心。

邱晨不会表现出对这种能力的引以为傲,因为这在她看来仅仅是能“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几乎是一种稀缺能力,这让邱晨和她的因为制作和参与《奇葩说》而聚合在一起的伙伴们看到了商业机会,也赶上了这一轮内容付费的风口。

邱晨曾经戏谑般地称自己是没有底线的辩手、不靠谱的记者、干不下去的编辑、半路出家的设计、没动力的创意,穿拖鞋的创业者,她用一句话将这些标签串在一起,那就是“我在太多的领域积累了太多失败的经验。”对邱晨来说,这尽管并非是值得炫耀的经历,但也并不令人感到羞耻,何况“前一阵子很有意思,谈到要招什么样的人,马老师说他最喜欢的是有经验没成绩的人,这样的人有冲劲,没架子。”

邱晨称呼马东为马老师,她说自己“100%符合他的这个要求,有很多人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只缺一个机会,或者只缺一个路口和风口,就能够起来。”

现在,她相信自己正在这个路口或者风口上,对现在自己所做的事,她没有半点迟疑地认定是一次成功的机会,“不然,我在干嘛?”她会用这样的反问,强化自己的确信。

在米果文化,邱晨担任 COO,作为首席运营官,她自认为在团队中“是非常重要的角色”,重要到“要做所有人的连接点”。

对于邱晨来说,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辩论场上认识的5个人,最终组成了一家公司,尽管是一个非常紧密的团队,但是作为辩手的经历甚至性格特质难免不会在公司日常运营中迸出足以燎原的火星来。

邱晨他们都很清楚,不管在辩论场上每个人担任的是“几辩”,对于公司来说,都只是“一名辩手”,每个人在辩论场上的差异化,在公司的会议室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来进行磨合,在磨合中实现了截至目前最为优化和合理的分工,邱晨把这视为目前公司和她们5个人的非常重要的经验。

邱晨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每个人对彼此的期许会有点太高。“我们这么熟悉,是这么好的朋友,以前我们也做得非常好,所以我们应该没有问题了。”——这是邱晨回忆中最初大家的基本想法。

这个高到让他们自己都感到不安的期许,催生了一次重要的会议。会上,5个人进行了开诚布公但亲切友好的沟通,决定“放下所有粉红泡泡的想象,来说最丑陋的、自己最不能接受的东西是什么。”

邱晨回忆那次会议,议题基本上就是“你看我有什么不顺眼,全部要说出来。”所有不满都被摆上桌面见了光,之后就是“接受”与“协调”,接受是面对现实,协调是朝向未来。

就像经验远不是完结版,磨合仍将继续发生进展,邱晨直言并非所有问题都已经解决,因为还会有各种小毛病出现,“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她说。

5个人的性格各不相同,即便已经成为亲密的创业伙伴,愿意为了共同事业与理想各自扬长避短,但压抑天性仍旧是非常艰难的事,于是邱晨作为“连接点”的角色重要性凸显。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邱晨对自己在公司里所做的与她的职位看上去“不那么匹配”的工作也充满成就感,她说近半年,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沟通,“没有一个人是可以独自完成一款产品,或者制定好一个公司的战略,所以,要激发每一个人的活力与能量。”对于如何激发,邱晨认为要靠两样,“一个是制度设计,还有一个是沟通。”

邱晨说自己在公司做着三份工作,早上写稿和录音;下午会到公司,和同事开会,商量一些事;晚上回到家,跟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其他几名主创讲讲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事,行业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听到了什么,以及了解他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不意味着邱晨会对自己负责的公司运营有丝毫放松,尽管为了严谨,她可能会稍稍借助一下同事的特别提示,流畅以及没有迟疑和停顿地报出过去一年米果文化的运营数字:“我们的产品,从单品的角度来看,是市面上最成功的内容付费产品,20多万用户,4000多万的销售额。打开率和完播率都在60%以上。”

邱晨相信“数据说明一切”,而从这个数据上看,目前公司的运营“是成功的”,不过她仍旧认为,从个人角度来看,只有得到经验,得到可复用的方法论,建立起团队和创业的价值观,才是真正的成功。

基于这样的判断,无论是《奇葩说》还是《好好说话》,邱晨都认为,无非是人、环境与时间三者作用力刚刚好的结果,“这里面少一个人,或者时间上差半年,结果可能都不一样。”邱晨说。

而一样东西是邱晨确认恒久有效的,那就是她与同伴们在辩论场上受到的训练与收获的经验,而这些“与现时的创业一脉相承”。

“辩论不是两个人吵架,而是争取第三方认可与支持的过程。对手只是台阶罢了。”那些训练与经验,“能够让我不停切换看问题的视角,这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原始的。”邱晨说。

她认为人们做的任何一个决定,在效果呈现时,决定本身只占20%,决定在别人眼中产生的影响和看法则占到80%,所以许多时候要站在对方以及第三方的角度看问题,要站在多元的角度去考虑一件事情。

不过邱晨承认,这并不是这次创业成功的关键要素,《好好说话》的成功,取决于内容和时机,而对于可持续,她则看重用户与服务。

“不能永远飘着,总有一天要落在地上,落到地上的时候,要看有没有坚实的根基。能为用户提供好服务和好内容,这事就能做下去。”她说。

邱晨并非没有焦虑,但是“数据不是每天都处于发布时的峰值”并不在其中,因为她明白“任何创业团队对自己都应该有一个正常的期许,关注度也好、销售量也罢,总会回到正常值。”

《好好说话》的主创团队,在创意和内容上面源源不绝地做输出,“目前都很顺利”,但邱晨也担忧,“有一天谁的脑子挂了,写不出来了”。

这是所有的内容创业者都会考虑到一个问题,简直就像是一个无法回答的创业者界别的世纪之问,这是一个老旧但从不会过时的话题,也是任何一个内容创业者都必须面对的困扰。

“当然担心啊,可是担心有什么鬼用呢。”

对于米果文化和邱晨与同伴来说,他们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他们清楚自己“是内容创作者,而非单纯的构筑平台,面临着双重压力”。

除了招募新的内容合伙人,5个合作伙伴也在时刻对自己的知识构成进行刷新和再造,不过对于邱晨来说,能够真正缓解她对这一问题的焦虑的办法就是“一直保持焦虑”,因为她相信,就像不带伞一定会下雨,不焦虑就一定会发生问题,“时刻焦虑着,烦恼反而离你挺远。”

邱晨说自己至少在某一瞬间是开心的,同时也是焦虑和充满惶恐的,“心里充满了一万个槽想吐都憋住了”。对于创业的实质,她认定就是大家压力爆炸抱在一起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的过程, 对此“我早就看开了。”她说。

现在邱晨每天睡觉前都会打一个小时游戏,那个可以自由探索的沙盒游戏,对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只有进入另一个世界,才能彻底从这个焦虑的世界断电离线。她说这样自己才能睡着。

除了另一个世界给的安慰,在现世,邱晨只能通过不断“喝水”和与人聊天来缓解自己的焦虑。她最常喝的饮料是可乐,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手边有什么,就喝什么,因为“自己很懒”。而她聊天对象就是她的那些与她同样焦虑,同样需要与人聊天进行纾解的创业伙伴。

这让她偶尔会产生一些错觉,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开始享受那些焦虑,不过她很快就会清醒过来,郑重其事地表白自己与焦虑之间关系清白——

“我对它的判断是中性的,我只是习惯了”。她说。(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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